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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卿:刀笔小吏

内容导读: 包拯被人愚弄了。 这事儿像搭上了火箭,蹭蹭蹭,传遍了开封府和整个大宋王朝,几百年后,人们还在口耳相传。 令人唏嘘的是,愚弄这位断案能手、反腐专家的,竟然是一个刀笔小吏。 话说,包拯任开封府知府时,有个人犯了法,按法律规定,应当杖脊,...

刀笔小吏

    包拯被人愚弄了。

    这事儿像搭上了火箭,蹭蹭蹭,传遍了开封府和整个大宋王朝,几百年后,人们还在口耳相传。

    令人唏嘘的是,愚弄这位断案能手、反腐专家的,竟然是一个刀笔小吏。

    话说,包拯任开封府知府时,有个人犯了法,按法律规定,应当杖脊,就是用木棍打屁股。这厮想逃避皮肉之苦,便使了银子,买通了包拯身边的一个刀笔小吏。

    刀笔小吏常常屁颠屁颠地跟着包拯,鞍前马后伺候,深知包拯的性格和办案风格。他就胸有成竹地对那个罪犯说:“我是在知府面前记录供词的。明天你见到包大人,他必定先交给我审问,你别的话不要说,只管喊冤自辩,我自有办法。”

    第二天,罪犯来见包拯,包拯果然吩咐刀笔小吏审问。

    罪犯窃喜,刀笔小吏也暗暗高兴。于是,这厮按照刀笔小吏的提示,如此这般,大呼冤枉,自辨不已。

    刀笔小吏故意装出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声呵斥道:“这个犯人,不知好歹,受过杖脊就可以出去了,还大叫大喊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地受杖!”

    刀笔小吏这番话,立刻被明察秋毫的包拯看出了破绽。

    包拯生平最恨以强凌弱,如今看到刀笔小吏如此狐假虎威,不禁大怒,当场将小吏打了十几杖,对那罪犯,却从轻发落了。

    包拯这样做,其目的是想压一压刀笔小吏的气焰,殊不知,却中了小吏之计,为他所卖了。

    这也算是包拯的一个小小失误,被刀笔小吏愚弄了。

    “刀笔吏”一词要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纸张发明前,文职官吏如法官和书吏录口供、做判决,都用笔写在竹简上,写错了或者要修改,就用刀削去重写。这些人掌握了刀和笔,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削就怎么削,所以叫刀笔吏。

    那么,刀笔小吏真能舞文弄法吗?

    能。

    就说汉代的律令吧,刘邦时不过约法三章,武帝时却增至359章。其中,死罪律409条、1882款、案例13472个。如此繁多的法令,专业人员也看不完,更不用说不懂法律的其他官员和普通百姓了。  

    结果呢?结果是,帝国的司法被刀笔小吏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你明白人们为什么将讼师、幕僚称作“刀笔吏”了吧?他们深谙法律之规则,熟悉刑讼运作,又与官员朝夕相处,了解他们的性情,故能上下其手,为乱其间,往往使许多案件乾坤陡转,或无中生有,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他们还教唆当事人弄虚作假、伪造证据。所以,“刀笔吏”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清稗类钞》中有这样一个故事,苏州有位讼师,名叫陈社甫,善写状纸。他的同乡王某曾借钱给一个寡妇,但是寡妇好久没有还钱,王某就数落了她一顿。寡妇十分羞愧,回到家后越想越不是味儿,于是在雨夜来到王家门口上吊自杀。陈社甫听了王某的叙说后,索取五百两银子,并让王某给寡妇换双干净鞋,然后写了一张状纸,其中有这么一句:“八尺门高,一女焉能独缢;三更雨甚,双足何以无泥?”

    意思是说,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一个人在那么高的地方自尽?更何况,夜里本来下着雨,为何这个女子的鞋子上却没有泥巴?当地官员看后,觉得状纸中所说的事情,确实不可能独自完成。于是,仅仅判王某买副棺材了事。

 刀笔小吏之为患,看看《水浒》,写得再清楚不过了。

    宋江人称“及时雨”,早先为山东郓城县押司,整日舞文弄墨,也算是一个刀笔小吏。晁盖等七个好汉智取生辰纲事发,被官府缉拿,幸得宋江事先告知。晁盖派刘唐送金子和书信给宋江,宋江的老婆阎婆惜发现宋江私通梁山,趁机要胁,宋江竟然把老婆杀了......

    当代也有“刀笔小吏”,大致分两类:一曰“小官巨贪”,一曰“秘书弄权”。

    “小官巨贪”的刀笔小吏,也是一群苍蝇。他们有的是一般工作人员,甚至是不入“官流”的小领导、小主管,但屡屡钻法律的空子、钻制度的漏洞。

    “秘书弄权”者,一般是大机关的小工作人员,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有这么一个单位,问题成堆成串,群众意见极大,一些职工多次向上级和上上级、上上上级反映,但总是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原来,也是当代“刀笔小吏”在作祟,他们在汇报材料中罔顾事实,欺上瞒下,将领导功绩大吹特吹,将群众意见一笔抹去,玩弄文字游戏,用文件解决文件,用材料解决材料,避重就轻,不痛不痒,推脱责任,敷衍塞责,满纸荒唐,把上级上上级上上上级糊弄得晕晕乎乎。

    可以说,成为“苍蝇”的刀笔小吏虽小,却都在直接侵害群众利益,严重损害党群干群关系,动摇党的执政基础。

    因此,反腐不只是打“打虎”,也意味着拍“拍蝇”,还要拍打一些变成“苍蝇”的“刀笔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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