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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杀人案”当事人:希望对办案人员追责

内容导读: 4月11日,周在春举着判决书走出法院,泣不成声 4月11日下午3点55分,15页的再审判决书在宣读了25分钟后,审判长最终宣布:五周杀人案被告人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无罪。至此,一场超过21年的冤案得以彻底昭雪。 1996年8月25日晚,...

"五周杀人案”当事人:希望对办案人员追责

 4月11日,周在春举着判决书走出法院,泣不成声

 

4月11日下午3点55分,15页的再审判决书在宣读了25分钟后,审判长最终宣布:“五周杀人案”被告人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无罪。至此,一场超过21年的冤案得以彻底昭雪。

 

1996年8月25日晚,安徽省涡阳县大周庄发生一起命案,村民周继鼎一家五口深夜被砍,女儿当场身亡。后同村村民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等5人作为嫌疑人被警方抓捕。该案历经四轮审判,一度被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00年10月,安徽高院作出了“留有余地”的裁定,维持了重审后阜阳市中级法院的第二次一审判决,最终周继坤、周家华被判死缓,周在春被判无期徒刑,周正国、周在化被判有期徒刑15年。

 

2018年1月4日,周继坤被羁押近21年后刑满释放,至此该案五名被告全部获释。但5人一直坚持申诉,认为自己无罪。

 

案发时候刚刚30岁的周家华在该案中曾被判处死缓,2015年刑满释放。4月11日,当他最终听到安徽高院作出的无罪改判后,失声痛哭。面对北青深一度的采访,他说:“希望相关部门能启动对当年办案人员的追责程序,我们恨他们。”

 

"五周杀人案”当事人:希望对办案人员追责

▷从左至右,依次为蒙冤者周继坤、周家华、周在春、周正国、周在化

 

举着判决书开始哭

 

深一度:听到无罪判决时是什么心情?

 

周家华:特别高兴,特别激动,宣判完了以后,在法庭上我们几个和家属抱头痛哭。出了法院门口,看到等在外面的人,我们又举着判决书开始哭,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无罪判决。

 

深一度:当天你们做了什么?

 

周家华:我们几个和家属还有律师一起吃了饭,好好庆祝了一下,这么多年,大家真的太不容易了。

 

深一度:当年周继鼎一家五口深夜出事后,警方为什么怀疑你们是嫌疑人?之前判决说你跟周继坤与在计生办工作的周继鼎存有积怨,后又因计划生育问题产生矛盾。

 

周家华:是这个样子的,之前我们五个人跟周继鼎并没有私人恩怨。周继鼎怀疑自己超生被发现的事是我父亲举报的,加上平时我和周继坤他们几个关系比较好,事件发生之后,他就认为砍人的事跟我们有关系。

 

深一度:警察抓到你们后怎么说的?

 

周家华:刚开始,周继坤、我和周在化三个人被抓了,我记得过了一个多月吧,警察调查发现觉得跟我们没关系,就把我们放了。

 

深一度:之后呢,怎么又被抓了?

 

周家华:后来周在春被抓了,他们问完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说我们5人喝酒后杀了人。这个我们是不认的,因为没有杀人。

 

深一度:事发当晚你们在做什么?

 

周家华:后来我们几个都互相说过,当时周继坤、周正国和村民周杰在周继坤家看电视;我和周在化在我家看电视,因为我家里有全村唯一一台彩电,还有别的村民也在我家,看完电视大概11点多吧,他们走了我就睡觉了。周在春当晚在一个村民家里吃饭,他那天下午刚帮着这个村民浇过地。

 

"五周杀人案”当事人:希望对办案人员追责
▷案件死者继母刘素英站着的位置,就是当年其和丈夫、儿子被砍的位置

 

周继鼎自杀改变判决

 

深一度:当年开庭时候的情况还记得吗?

 

周家华:当时在法庭上,证人跟警方作证说看见我们几个在周继坤家吃饭,说要摆治摆治周继鼎,还亮了亮刀和斧头。但证人在法庭上翻供了,说自己是被警察逼的,我们5人也在法庭上一再说没杀人。

 

深一度:之后呢?

 

周家华:后来庭审完了,让我们几个签庭审笔录的时候,我们发现法院打算判我们5个人无罪的,当时法院的人跟我们说,让我们回家以后不要去找周继鼎的麻烦。这么看他们之前讨论的就是要判我们无罪。

 

深一度:那为什么后来又没判无罪?

 

周家华:这个我们后来也知道了,就在法院讨论完打算判我们无罪没多久,周继鼎跑进了审判长巫继成的办公室,喝了瓶农药身亡了。我们觉得没判我们无罪跟这个有关系。但是我们有一点没想明白,办案的人头天晚上才作出的决定,周继鼎是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法院要判我们无罪的消息的。

 

深一度:之后的宣判呢?

 

周家华:我们几个就被判刑了,然后我们又上诉,高院发回重审,审的时候又判了我们刑,我们又上诉,然后就被驳回了。

 

"五周杀人案”当事人:希望对办案人员追责

▷案发时,周家华的父亲(右)担任村干部,警方因其“不支持”破案工作而将其在看守所关了8个月 

 

我们恨他们(办案人员)

 

深一度:进入监狱后是什么情况?

 

周家华:我们几个人不在一个监狱,我不太清楚他们几个的情况,我是一直觉得自己冤枉。当时好几次都想死,监狱工作人员怕我自杀,专门找人看管我,也不让我干活,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两年吧,那段时间,我每个月都写申诉信,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没有人搭理我。再后来我就去监狱里的织布厂干活了。

 

深一度:监狱里其他服刑人员知道你的情况吗?

 

周家华:也跟他们说过自己是冤枉的,但怎么说呢,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说我写申诉信没用,让我别写了。

 

深一度:2015年刑满释放之后到无罪改判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周家华:平时就是打打工,然后坚持申诉。我在苏州打工,一天90块钱,这个钱够维持生活,每个月我就从苏州坐车回安徽,去法院申诉。钱紧,都是省着花。在监狱待的时间长了,身上落了一堆毛病,膝盖一到下雨天就疼的不行,脚趾甲也没了。现在想想这些年真的是太难了。

 

深一度:出狱以后,跟周继坤他们见过面吗?

 

周家华:见过,主要就是商量申诉的事。

 

深一度:见过周继鼎的家人吗?

 

周家华:见过,但是没说过话,他们觉得我们就是杀人犯。

 

深一度:现在判决无罪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周家华:我们几个商量过了,现在我们暂时也没想过要国家赔偿,就想能追究当年那些办案人的责任,希望相关部门能启动对当年办案人员的追责程序,我们恨他们。

"五周杀人案”当事人:希望对办案人员追责

▷证人周开慧(左)、周在荣(右)讲述当年被警方多次抓捕并刑讯的过程(图片来自澎湃新闻)

记者/李铁柱 

编辑/刘汨 宋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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