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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豫交界处的范县有个奇特风俗,孩子除夕守岁必须搂椿树

内容导读: 过年的记忆是啥样儿?估计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我的故乡在河南范县,位于鲁豫两省交界处,过年有古老的习俗、淳朴的民风,以及乡野的自然气息。 韩传栋 | 文 老家的年味儿十足 推磨、蒸馍还要挂年画 一进腊月就有年味了,腊八一过,家家就开始张...

    过年的记忆是啥样儿?估计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我的故乡在河南范县,位于鲁豫两省交界处,过年有古老的习俗、淳朴的民风,以及乡野的自然气息。

鲁豫交界处的范县有个奇特风俗,孩子除夕守岁必须搂椿树

韩传栋 | 文

 

老家的年味儿十足

推磨、蒸馍还要挂年画

一进腊月就有年味了,腊八一过,家家就开始张罗过年了,我印象最深的首先是推磨。

听奶奶说,我家原来有一盘石磨,一入腊月,左邻右舍的都来磨面。

那盘石磨不大,只有两个鼻眼,两个大人推起来刚好。推磨一般都是女人的活,她们一边推磨,一边唠家常,看到有小孩在门口,也会讲些故事,哄小孩帮着推磨。

我小时也推过磨,是在大拼哥家,推磨是我哥几个一块推,一圈一圈推得我头晕,磨扇子曾把我的十指压残过,至今还有伤疤。

推磨容不得半点偷奸耍滑,因为只要你一松劲,你手中的磨棍就会滑落。

磨出的面粉,在母亲的精细打算下,包水饺、蒸馒头、打花糕。

二十八开始发面蒸馍、蒸花糕。蒸馒头是为了招待客人用的,自家人舍不得吃。范县把馒头叫“馍馍”。

头天晚上母亲就将白面活好,盖在被子下醒,有时害怕面发不好,母亲夜里要起来好几次照顾被子下的发面。

做馍的样式很多,除了馒头外,还有祭神的花糕、菜馍馍。

这蒸的第一锅馍非常重要,将锅码好生馍,盖上用高粱梃子织成的锅肧子,为防止冒气,往往还要在上面压几块青砖,给土灶点火前,母亲一定要先给灶王爷上香。

起锅时要燃放鞭炮,以驱除鬼祟,这第一锅馍主人是绝不能先吃,要取出最好的蒸馍敬奉神和祖先。

但我觉得最好吃的是饺子,我们这儿叫“扁食”。

最佩服双目失明的奶奶,她包的饺子边上是麦穗样的花边,比明眼人包的还好看。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已双目失明,一身极洁净的粗蓝布衣衫,一米七的高个,一根藤子老拐杖,三寸金莲似的小脚,说话高声大嗓。

而生活在“黑暗”中的祖母,却与明眼人没啥差别,纺棉花,掐草辫,包饺子,裁衣衫,让许多明眼人都眼气:大奶奶修行的咋恁好!

过年准备还有挂年画。那时样板戏正兴,年画大部分是样板戏。

《红灯记》里的李玉和,《沙家浜》里的阿庆嫂,《龙江颂》里的江水英,《智取威虎山》里的杨子荣等等,一个个义薄云天。

除夕夜有好吃的年夜饭

还有母亲灯下做新衣的身影

最难忘的还是除夕夜。

上世纪70年代,年夜饭是这样的。

用红薯叶掺着胡萝卜丝做馅,用杂合面做皮,包成的饺子,我们吃得比肉还香。

那时既无半导体,更无电视。吃过年夜饭,我和小伙伴们手拿着“滴滴金”,在除夕的夜里东跑西颠。

传统来说,除夕是要守岁的。子时将近,奶奶就让我们孙辈儿去搂椿树,并再三嘱咐搂椿树必须念咒语:椿树椿树你是王,你长粗来我长长,你长粗来当梁檩,我长长来穿衣裳。

我总是会早早睡下,因为还要起五更。

不绝如缕的爆竹声,会把我惊醒,昏暗的油灯下,母亲正为我和弟弟穿了一冬的旧棉衣里表反一下,这项艰巨的“工程”,都是母亲在忙完了年夜的祭神等诸家务后,连夜赶做的。

为了让孩子过年有件新的行头,母亲每年都这样做,守岁就成了母亲真正意义的守岁。

这是贫穷逼迫母亲想出的高招,更是那年那月中国人生活的剪影,一个连日子都难以为继的家,那有钱给孩子们做新衣呢。

大年初一,我们穿着母亲新反的棉衣,新春的气息荡漾心间,却不知母亲昨晚的辛苦。

后来日子渐好,我却离家越久,每想起与母亲相聚的日子,心里就充满了温暖与愧疚。

记得母亲健在时的一除夕夜,我们弟兄几个围坐在母亲身边守岁,喝着滚烫的烈酒,拉起了家常,醉意朦胧中让我感到:酒,还是家乡的醇;菜,还是娘做得香。

一晃母亲走了10余年了,每到过年只好在异乡过没有母亲的年。

过年看戏是最欢乐的

就是要记得住乡愁

过年还有一件重头戏就是——看戏。

那时好多村里有“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过年正好是演出的时候。

我姑姑所在的村名前玉皇庙,是公社里的重点村,文艺演出更是精彩。

前玉皇庙距我村大约七、八里路,过年去给姑母姑父拜年时,姑姑就告诉我们初几演戏,叫我们一定来。

大约都是初七、八开始。我和堂姐、堂弟好几个来看戏,一住就是几天。

演出大都是夜场,演员都是本村的,唱的是范县最出名的四平调,戏码有《渡口》《扒瓜园》,当然还有移植样板戏《沙家滨》《红灯记》等。

鲁豫交界处的范县有个奇特风俗,孩子除夕守岁必须搂椿树

夜晚的剧场,两旁有几盏大气灯。记忆最深的是女主演名风银,是大队支书的女儿,她演唱的是《沙家浜》阿庆嫂的“风声急雨意浓”,人美唱腔也美,都四十多年了,还能记得她的演唱。

在姑姑家听戏是最惬意的时光。姑姑和表姐们忙里忙外,看戏搬凳子占位置,还把最好吃的留给我们,每次看完戏都大半夜了,姑姑还给我们擀面叶或搅疙瘩汤喝。

我的老姑姑,脾气个头都颇似奶奶,身高至少有1.68米,性格豪爽,待人热情周道,而姑父最多不过一米六。

姑父个虽不高,但人性格很好,姑姑欺负了他一辈子,姑父都逆来顺受。

姑姑只有三个姑娘,生的儿子都夭折了。三个女儿都很孝顺,姑姑姑父都活过了90。

岁月递增,电视机、DVD乃成了家中常用之物,互联网已普遍。儿时的乡戏现实中己难以找到它容身之处,正像儿时对过年的回忆也只有在梦里实现一样。

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些乡戏仅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写进县志中,仅成为人们偶尔的饭后谈资。

已过天命的我远离故乡,就像被放在天上的风筝,每到年关,故乡就开始收线了,每一收,都让我们的心头一紧。

其实过年就是记住乡愁,记住乡愁就是记住社稷、祖宗与恩情,就是记住轮回、根本与春天。

(图片部分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韩传栋,又名力尘,河南范县人,生于60年代。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其作品见于《人民日报》《读者》等,散文荣获人民文学奖、孙犁文学奖,著有散文集《阡陌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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