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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性侵:两袖红尘碧雨,一枕青史黄粱

内容导读: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污名,我不得不辜负手中的笔,背叛为自己立下的名节与誓言,为此刻无谓的名誉去战斗,以应付无数人无休的质询。这将是我一生中最不重要也最深感羞耻的文字。 人要做自己灵魂的知己。我能预料或许明天就会后悔于今日的软弱与屈从。...

男女性侵:两袖红尘碧雨,一枕青史黄粱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污名,我不得不辜负手中的笔,背叛为自己立下的名节与誓言,为此刻无谓的名誉去战斗,以应付无数人无休的质询。这将是我一生中最不重要也最深感羞耻的文字。

人要做自己灵魂的知己。我能预料或许明天就会后悔于今日的软弱与屈从。我没有跟着自己的钢铁意志走,在最忙碌的时候却要浪费时间解释我当时如何光明磊落。

诸事荒驰。过去两天,终于大致弄清楚相关指控的来龙去脉。至于谁在推波助澜,虽然存疑但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所能做的只是澄清我所知道的事实。

事情发生后,起先我完全想不起有记者女士所说的这次采访。而作为义务讲师我曾参加过的公益活动只有与立人图书馆相关的两场。

第一次是在湖北蕲春。下午我刚到,被告知断了电。学生们买来蜡烛,就这样上了一个晚上烛光课。转天的课因为教室临时被取消只好在河边的沙滩上讲完,之后匆匆回了江西老家。思前想后,这两个半天没有采访。后来发现这个时间点是在2011年。我追溯错了方向。

最后确定采访可能发生在2012年在北京皮村的工友之家。那段时间比较忙,我大概只抽出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参加立人的活动。而且是由好友开车送我去的,在一个大棚子里讲了四十分钟左右。具体讲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在听到一声巨响时,我开玩笑说是不是有轰炸了。其间参观了工友之家的展览。前日打电话找李英强兄核实,他说当时没有为我安排采访,即使有大概也是记者随我在外面的院子里完成的,因为当时并没有另租房间。这时我才开始有了些朦朦胧胧的印象。

找接送我的朋友核实,那天我的确带了一个单反相机。那个语法错乱的“拍了屁股”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用手拍,我断定自己绝对无此雅趣。如果是用相机拍,她如何知道我拍的是屁股?两三年前编辑《追故乡的人》一书时,我曾整理十几年来所有的数码照片,印象中没有皮村之行的内容。最后托英强兄问了记者女士,据她说也可能是走路时被书碰着了。既然如此,何苦那般言之凿凿?

至于所谓“半身裸照”,实暗含语义上的构陷,令人浮想联翩。2012年前我唯一一张上半身照是在法国阿尔的角斗场拍的。显然不在那个相机里。而且我想不出有何理由会莫名其妙给刚见面的女子在院子里看上半身照片。直到再托英强兄再次询问这位记者女士,事情才终于水落石出。

有些细节慢慢想起来了。2012年我罹患了严重的荨麻症,那是这一年我经常和朋友们谈起的话题,因为每天吃菜时身上都会起红疹子。有一天,我发现锁骨以下一横掌大小区域泛起的红疹子,像是老家春夏之交的映山红,所以就拍了下来。算是一种苦中作乐吧。

《一个村庄里的中国》一年前刚刚出版,我仍沉浸于沉重的故乡之情。那天接受采访时有些问题与故乡有关。我说到很怀念童年时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可惜自从农民大量外出而少人砍柴后就再也看不到那景色了。说话间我打开相机的液晶屏,翻到那张照片给记者女士看了。我想说的是虽然故乡的映山红不见了,但有一些被我带在了身上。大概就是“你走到哪里,故乡就在哪里”的意思。这既是我对长年病痛的自我解嘲,其实也是对记者可能需要的采访内容的补充,一切只是因为正好聊到了这,若有过错,也是无心之失吧。出于礼貌,我并没有解开胸口的扣子,而只是让记者女士看了相机里的一张照片。而且,这绝不是一张可以让人浮想联翩的所谓“半身裸照”,其所呈现的无非是那些被我浪漫化了的荨麻疹。

大概是这个举动引起记者女士的不适。如果是这样,在当时、现在、将来我都可以表示歉意。但非要说当日有所谓性骚扰的动机或者事实,我只能明确地回答——完完全全没有。如果记者女士因此疑窦丛生,继而产生了有关拍照的不实联想,我也表示理解。

以上是我六年前关于故乡以及立人图书馆的一些记忆,部分细节可能有出入,但并不改变性质。

那一天的所谓采访,我们像两杯清水一样干干净净。

网上随之而来的各种有关性侵的声讨,让我想起日本电影《I JustDidn’t Do It》里的主人公。你们在审判我的时候,我也在审判你们,因为只有我知道,在这一所谓光怪陆离的性骚扰指控中“I Just Didn’t Do It”。

生而为人,谁都难免有过失与亏欠,有活得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对于不曾发生的过错,以及排山倒海的污名,我概不接受。

这个世界充满了伟大而神秘的偶然性,它部分解释了人因何相遇。两天来,我总在心里问自己:当一个人向你走来的时候,那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移动的坑?如果交流的后果是你完全不知情的误解,而这种误解在若干年后突然爆发,甚至将你吞噬,那么交流的价值在哪里?同样的担心是,当我公开上述内容,换来的会不会是永无安宁。

因我而起的指控浪费了巨大的公共资源,这才是我今年最大的愧疚。我祈求诸位,此后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宝贵时间了。作为对这一亏欠的弥补,我也想提一点建设性的意见:在生活中消除不必要的误解,以免长出毛骨悚然的结局。如果能够有一个很好的渠道沟通、消除日常误解,这个世界一定会减少很多很多的悲剧。

人心太过深奥了,历史才如此扑朔迷离。因为寥寥数字,已经有几个读者留言说要烧掉我在他们家里的书了。话虽鲁莽,他们的正直也让我感动。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及时说明情况,在此一并向这些读者致歉。

两袖红尘碧雨,一枕青史黄粱。这是我预留给未来作品的句子,先用在今年此时的自己身上吧。实话说,我没有热情去追求所谓正人君子的名声,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为自己的清白申辩。我只想有三五个信得过的朋友,一张平静的书桌,在有生之年继续完成未尽的思考的职责。

感谢所有至今依旧信任我的师友与读者们。感谢因我饱受攻击而彻夜难眠的兄弟,择日再去圣米歇尔大道边上喝酒啊,去那人性宽阔的地方。

匆匆写下以上供词。

若有不周,实因厌倦与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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